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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 2022-08-17 16:13:59     作者:康灵变      来源:山西焦煤网      点击次数:

如今还有多少人记得羊毛毡?自打记事起我家就有羊毛毡子,从窑洞到平房再搬到楼房,几块羊毛毡子为我家服务了几十年。

当年父亲家里穷,土炕上铺着垫席子便将母亲迎娶进门。闲暇时,我总听邻居大婶们讲述羊毛毡子是个好东西,耐潮隔热,御寒保温,冬暖夏凉。看见妯娌几个都铺着羊毛毡子,母亲难免嫉妒。奶奶说:“那好东西都是自家多年挣下的。黑羊毛便宜些,要不先擀一块黑毛毡?你们备好用料,我让老舅给你们也擀一块毛毡子,自家人有这擀毡的手艺,终归能省下些手工钱。”

那时,父亲每月仅有40元的工资,一家人省吃俭用几个月,终于攒够了28斤黑羊毛,磨好了3斤豆面,又央人从城里捎回2斤纯正的食用油,备好了毛毡用料。想着待客需要,又用自家种的玉米棒子换来白面,买来白酒、鲜肉藏在地窖里,眼巴巴地等着擀毡子的老舅来。

老舅是当地十里八乡有名的擀毡艺人,平时活多比较忙,亲戚朋友不时捎话来:这几天去了张家湾,过几天要去李家圪坨……一天天过去了,终于等来了老舅。师徒四人携带包包裹裹,工具啷当地住进了侧窑里。

擀毡子前要先弹好羊毛。弹毛时,悬吊弹弓,老舅他们把口罩戴得严严实实,一手扶弓背,一手拉弓弦,左右开弓,上下翻飞,缕缕板结的羊毛经过反复弹打,逐渐变得干净松软了。随后,在事先铺好的门板上再进行铺毛、喷水、喷油、撒豆面、铺毛、卷帘、捆帘、擀帘、压边、洗毡、整形、晒毡等十几道工序。“每个环节都不能马虎,用劲太大太小都不行——用劲小了,软毛结不成毡片;用劲大了,擀得乱七八糟,薄厚不匀就丢手艺了。”老舅边说边忙手里的活。

院子里,老舅他们一边擀毡,一边喊着号子:“一二嘿吆嘿,一二嘿吆嘿,擀出甜蜜的好生活,擀出幸福的好日子!”没有一道工序省时省力,没有一个细节疏漏含糊,经过四天的擀制,终于擀制出一块1.8米×2米,2厘米厚的坚实平整的清水好毛毡。经过五个月的晾晒,家里的土炕终于铺上了羊毛毡。多年以后每每谈及这块黑毛毡,母亲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。

经历了多次搬家,从吕梁到晋中,从窑洞到楼房——后来享受煤矿落实“农转非”好政策,黑毛毡子也随一家人从农村来到矿区。如今50多年过去了,毛毡子没有一点儿瑕疵,每年入夏,母亲总要在黑毛毡子下放两个卫生球防虫叮咬;每年春节大扫除时,总要让儿女帮忙卷起毡子立于墙角,再用笤帚里里外外扫了又扫……

后来,我家又陆续购买了两块小点的白色“富贵毛毡”,毡子质地虽绵软稀松,却也铺了二十来年,毡边都磨烂了……这几张黑白毛毡伴随着父母生儿育女,尝尽了人间烟火,直到我们姐妹一个个成家立业。难忘记忆里的冬天,土炕上、木板床上,暖暖的毛毡陪伴我们走过多少个寒凉之夜。有了它的陪伴,心中竟升起汩汩暖流来。

(作者单位:汾西矿业两渡煤业)

责任编辑:兰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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